在后世时,人活八十岁,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在如今这个时代,医疗,饮食,卫生,乃至生活习性,能活过七十的,那都是古来稀。
陈从进年轻时损耗大,到老了,其实是补不回来的。
承德二十二年,三月份。
春意盎然,陈从进躺在大殿外的摇椅上,他是皇帝,想躺哪就躺哪。
再者说了,都这个年纪了,那就是随心所欲的时候了,谁敢不开眼,这个时候过来找不痛快。
就在本月,枢密使郭崇景,病亡于府内,年岁既高,想来脏腑日渐衰耗,并无急症暴病,只是元气一点点溃散。
而府中传言,郭崇景弥留之际,脏腑作痛,难忍之时,禁不住高声呼痛,直至气绝。
人老了,能无痛而走,已经是幸事,都这个年纪了,再求,其实也是别无所求了。
虽然陈从进在大殿外晒着太阳,可不知为何,他的身体,却是一直感受到寒冷。
昏昏沉沉了一整天,偶尔醒过来,没过一会,便又睡了过去,前两年,陈从进已经感受到自己精力不足。
但到了现在,陈从进睡的时间,感觉要多过清醒。
三月下旬,太子亲自前来殿中,日夜侍奉,但陈从进不习惯让儿子伺候,同时,他也不愿意在儿子面前,露出那种年迈之后的无能为力。
因此,仅仅是第二天,陈从进便让太子离去,让他把精力,放在国事上。
太子闻言,双膝一屈,跪于榻前,眼眶泛红,声音已然哽咽。
“父皇一身系天下之重,儿臣不求别的,只求父皇善自珍重,颐养龙体,国事自有臣僚分担,容儿臣在此略尽人子孝心,难道也不可得吗?”
陈从进望着太子,浑浊的双眼中,露出旁人难以理解的眼神。
看着这个和自己颇为相似的儿子,陈从进是既羡慕,又欣慰,却又有几分无法言喻的心情。
天子有父子情吗?说没有,那肯定是太过于武断了,可要说有,这里头究竟又有几分呢。
陈从进宽慰道:“回去吧,去和臣子,大将,军士们待在一起,守住天下,毋使苍生复离乱之苦,此即汝之大孝。”
太子伏于地,肩背微颤,良久,叩首受命,徐徐退下。
和太子的情感,毫无疑问是复杂,甚至于和其他皇子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