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军营东侧的矮墙后面,一个人影悄然蹲下,从怀中摸出一只灰羽鸽子。
那鸽子腿上绑着一小节细竹管,竹管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人影左右张望了一下,将鸽子往空中一抛,灰羽振翅无声,在夜色中盘旋一圈便朝着城外方向飞去,很快融入了浓墨般的夜空,没有惊动任何巡哨。
城外蝎族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如昼。
赫连穆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捏着一张刚刚拆开的细纸条。
纸条上的字极小,是内应传出来的情报,只有寥寥几行,却让他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他看完之后猛地将纸条拍在案上,抬头时目光刀一样剜向侧座的拓跋琉,嗓音里压着暴怒的火星:
“孙司邈已经来了,而且正在军营里配置解药,内应说,第一剂已经让中毒者有所好转。“
他站起身,手指在案沿上狠狠一叩:“大巫师,你不是说你那毒药是祖传秘方,世间无人能解吗?这就是你说的无人能解?”
拓跋琉缓缓起身,暗红色的长袍在烛火中泛着幽沉的光。
他脸上那些纹身在阴影里显得更加深浓,像盘踞在皮肤上的活物。
他没有被赫连穆的怒意吓住,反而往前走了一步,那双蛇瞳般的眼睛平静地回视着赫连穆:
“孙司邈能被称为当世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寻常大夫连毒在血脉还是脏腑都辨不清,他只用了一天就摸到了门路,确实是本事。”
他话锋一转,嗓音压得更低了:“但是可汗,配置出有效的药方和配置出完美的解药,那是两回事。”
“内应也写得很清楚,第一剂只是让中毒者勉强能睁眼,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要想让十五万楚军重新站起来拿刀,没有两天时间反复试药、调量、观察,根本做不到。”
拓跋琉抬起头,烛火映在他眼底,燃成两簇幽暗的光点:
“这两天,就是我军拿下渔阳的最好时机。”
“楚宁现在把守城的所有本钱都押在了城墙上,城里最脆弱的就是那十五万中毒的兵卒。”
“孙司邈救他们的速度,绝对赶不上咱们破城的速度。“
赫连穆的呼吸慢慢从暴烈中平复下来。
他盯着拓跋琉看了很久,案上那张纸条被烛火烤得微微卷边,上面的小字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他猛地攥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