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前三年,他十七岁那年的夏天。
“小阳!发什么呆呢?冰棍都化你手上了!”老王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烟草和机油混合的味道。李阳猛地回头,看见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拎着工具箱,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还不去取零件?三号引擎的密封圈再不换,下午就得趴窝。”
李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光滑,没有长期握扳手留下的厚茧,指甲缝里也没有洗不掉的油污。他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本该有块随拓路者号一起锻造的合金吊坠,此刻却只有单薄的T恤布料。记忆像被打乱的拼图,球形感知场里的双生逻辑、重叠区域的共生之种,与眼前的冰棍、工具箱、老王头的皱纹重叠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
“咋了?中暑了?”老王头伸手探他额头,掌心的温度粗糙而温暖,“要不先回维修间歇会儿?我去取零件。”
“不用,王伯,我去。”李阳躲开他的手,声音有些发紧。他转身走向街尾的五金店,脚步虚浮得像踩在记忆之海的泡沫上。路过杂货店的玻璃柜时,他看见里面摆着老式收音机,正滋滋啦啦地播放着天气预报——“未来三天持续高温,局部地区有雷阵雨”。这声音和他记忆里某个清晨的广播重叠,那天铁锚空间站的通风管道突然爆裂,他和老王头在高温里抢修了四个小时。
五金店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盹,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李阳报出型号,老板头也不抬地从货架上扔来个密封袋,里面装着黑色的橡胶密封圈。“十五块。”老板的声音含混不清,嘴角还挂着口水。李阳摸遍口袋,只掏出三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还有枚五角硬币。
“我……”他想说自己没带够钱,喉咙却像被超本源混沌里的虚无堵住。老板终于抬起头,眯眼看了看他:“是不是铁锚空间站的?记账上吧,月底让老王头一块儿结。”
走出五金店时,李阳捏着密封圈的手在发抖。这枚橡胶圈泛着淡淡的机油味,和他在时间雾里修复的记忆锚链有着相似的纹路——原来所有的宏大叙事,最终都要落回到这样具体的细节里:一块融化的冰棍,一次赊账的零件,某个午后突然坏掉的引擎。
回维修间的路上,他看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