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穿校服的少年勾肩搭背走过,嘴里唱着当时流行的摇滚乐,歌词模糊不清,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李阳突然想起超本源混沌里那些“未显形的可能”,原来所谓的无限可能,落到具体的人生里,就是此刻要不要跟上去一起唱跑调的歌,是选冰镇汽水还是冰镇啤酒,是在维修间待一下午,还是偷偷溜去看场电影。
维修间藏在写字楼背面的巷子里,铁皮顶被晒得滚烫,推开铁门时,铁锈摩擦的“吱呀”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老王头正蹲在三号引擎旁抽烟,烟圈慢悠悠地飘向天花板,在吊扇的风里碎成一片。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发颤,李阳蹲下身,熟练地拆开外壳,将密封圈嵌进去——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在铁锚空间站,在拓路者号的维修舱,在时间闭环的循环里,此刻指尖触到的橡胶质感,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真切。
“你今天不对劲。”老王头把烟蒂摁在地上的机油渍里,“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跟隔壁班那丫头闹别扭了?”
李阳的手顿了一下。他想起那个总在维修间门口等他的女生,扎着高马尾,白裙子上总沾着粉笔灰,会把冰镇可乐偷偷塞进他工具箱。后来铁锚空间站出事那天,她来送亲手织的围巾,却被失控的碎片砸中,成了他记忆里最锋利的一块痛苦结晶——直到在初始共鸣点,他才终于让那结晶融化成淡金色的光。
“没有。”李阳低下头,继续拧螺丝,“就是有点热。”
“热就对了,”老王头笑起来,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咱干的就是这烤炉里的活儿。你以为天上的星星好修?那可比这引擎烫多了。”
李阳猛地抬头。老王头正望着窗外,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像拓荒者首领凝视记忆星河时的神情。“王伯,你……”
“我啥也不知道。”老王头收回目光,递给他一瓶冰镇汽水,“快拧完了吧?弄完陪我去趟废品站,昨天收了台老收音机,说不定能修好。”
废品站在城市边缘,堆满了生锈的铁皮、断裂的水管、屏幕碎裂的电视机,像记忆之海里未被转化的痛苦结晶。老王头熟门熟路地找到那台收音机,外壳是掉漆的棕色,旋钮上的数字早已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