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形里穿过去,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虚虚的、飘在半空中的手,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松开了,像是攥了很久的一把沙子,终于从指缝里流光了,露出了底下空空的、干干净净的掌心。
她从前追逐的那个东西,从来就不是爱,而是一面她自己亲手糊起来的、贴着金箔的纸墙,上面画着她想要的图案,写着好听的句子,而墙的背后,什么也没有。
墙角那扇木门虚掩着,透进来一线极淡的天光。
那光细细的,像一根银针,却恰好落在书案上摊开的书页之间,照着那句墨迹未干的批注。
青璃没有低头去细看那是什么字,只是觉得那道光落在纸面上的样子,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落地了。
她这一路的颠沛,原以为是为了爱,到头来不过是为了认清自己。
人这一生总得摔一跤狠的,才晓得哪条路能走,哪条路走着走着就到了悬崖边上。
她从前觉得自己是仙女,高高在上,俯瞰红尘,可到了井台边蹲下来搓衣赏的时候才晓得,原来水是凉的,腰是酸的,人心是会变的,那些在仙宫里听来的“人间值得”,和蹲在灶膛前呛出来的眼泪,不是同一回事。
但她现在也不觉得那些苦白受了。
至少她学会了认人,学会了看眉眼底下藏着的骨头,学会了不再拿自己的真心去喂一条养不熟的狗。
更学会了——若有人值得,不该是她弯着腰去够,而是那人会蹲下来,与她平齐。
青璃慢慢抬起眼,隔着那扇半掩的木门,望向门外深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