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过三天,隔壁两户人家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高热、咳血、浑身乌青,三五日内便断了气。
瘟疫像投进死水的石子,一圈圈扩散开来。贫民窟里每天都有人死。起初是一家一户,后来是整条街整条街地倒下。
木板钉的棺材不够用,就用草席裹着尸体,扔到城外乱葬岗。运尸车轱辘轱辘碾过石板路,从早走到晚,车辙里都带着淡淡的血痕。
百姓们慌了。
最先想到的是求神。
人们涌进教堂,涌进奥林匹斯神庙,捐钱、捐物、祷告,可瘟疫半点没停,反倒越传越凶。
连几个神庙的祭司都染了病,咳着血从神坛上栽下来,当场没了气。
“神不灵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恐惧压了下去。
没人敢质疑神,只敢觉得是自己不够虔诚。
街头巷尾,人人用麻布捂着口鼻,眼神里全是惊惶。店铺关了门,集市停了业,原本热闹的罗马城,一下子变得死气沉沉,只剩运尸车的声响,还有远处教堂断断续续的钟声。
杏坛书院也停了课。
孔新让弟子们把院门关上,在院子里烧苍术、熏艾叶,又把剩下的草药拿出来,熬了预防的汤药,分给附近还敢来的百姓。
“先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医官擦着额头的汗,眉头紧锁,“瘟疫来势太凶,我们带的药材不够,而且……外面都在传,说是我们带来的灾星。”
孔新望着院外空荡荡的街道,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知道,这种时候,谣言比瘟疫传得还快。
越是恐惧,人们越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而他们这些外来者,注定是最好的靶子。
最先跳出来“定性”的,是格列高利。
瘟疫爆发的第十天,他穿着厚重的祭司长袍,戴着银质面具,亲自主持了万人弥撒。
圣彼得广场上挤满了人,人人神色惶恐,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望着高台。
格列高利举起十字架,声音高亢又悲怆,顺着风传遍全场:“教民们!这是上帝的惩罚!是神的怒火!”
“我们纵容东方异端在罗马的土地上传播邪说,任由他们用巫术迷惑民众,亵渎圣土!上帝震怒了,才降下瘟疫,清洗这片土地的罪恶!”
“只有把异端彻底清除,把他们的典籍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