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邓奉征西域,二十岁独率一营平漠北之乱,千里奔袭的本事,全军上下没人不服。可此刻望着北方连绵到天际的墨色林线,他眉头还是拧成了川字。
此次北征,麾下一万五千沧溟精锐皆是百战之师,外加五千归附的日耳曼辅兵,八十门轻重火炮沿河岸列成炮阵,粮草军械顺着莱茵河的漕船源源不断送上来,兵甲之盛,欧陆千年未有。军帐里的沙盘上,从罗马到莱茵,赤色的标记一路向北,势如破竹。
可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险关,还在前面。
往北,是绵延千里的黑森林。
千年的橡树与山毛榉遮天蔽日,树冠交错成密不透风的穹顶,正午时分林子里也暗得像黄昏。
地上是积了几百年的腐殖土,踩上去软得像棉絮,一脚下去能没到小腿;沼泽星罗棋布,水面上浮着暗绿色的苔藓,底下是能吞人的淤泥;藤蔓像巨蟒似的缠在树干上,人钻进去,三步之外就看不见人影。
维京人、撒克逊人、盎格鲁部落世代生在这片林子里,踩着腐殖土长大,闭着眼都能摸清楚每一条溪谷、每一处隘口。他们打仗从不列堂堂之阵,就躲在树丛里放冷箭、打埋伏,打完就钻回林子,连影子都抓不到。
更糟的是沼泽。瘴气、毒虫、陷坑,看不见的危险比明面上的敌人还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