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万万没想到,刚靠岸,就先领教了这里的“进门规矩”。
船刚搭好跳板,呼啦啦上来三拨人,堵在舱门口。
第一拨是五个短打扮的汉子,个个敞着怀,露出胸口的刺青,为首的刀疤脸叼着烟,伸手拍了拍船舷:“码头平安钱,每船五百文。交了钱,在这满剌加码头,没人敢动你的货。”
苏墨皱眉:“什么平安钱?官府的税?”
“我们虎鲨帮收的。”刀疤脸嗤笑一声,“官府管得了岸上,管不了码头底下的事。不交?夜里货少了、船漏了,可别来找我们。”
正说着,第二拨人也挤了上来,穿着绸缎长衫,手里捧着账本,笑眯眯的:“这位老板面生啊?华商商会的互助捐,每船三百文。都是自家乡亲,以后有纠纷、有麻烦,商会帮你摆平。”
苏墨还没说话,第三拨穿皂隶服色的人慢悠悠走过来,举着市舶司的木牌:“市舶司正税,按货值十取一。查验完才能卸货。”
三拨人,三种税,堵在舱门口,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亲兵忍不住了,往前一站:“瞎了眼!这位是朝廷派来的巡按御史苏大人!朝廷命官,也要交税?”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把烟蒂往地上一吐:“命官怎么了?就是葡萄牙总督来了,进这条街也得交三份钱。这是老规矩。御史大人也不能坏了规矩吧?”
“你——”亲兵气得就要动手,被苏墨拦住了。苏墨压着火气,掏出三串钱扔过去,把三张税票一一收好。票上的名目五花八门:一张“码头平安钱”,一张“海商互助捐”,一张“市舶正税”,盖的章更是乱七八糟,有帮派的印记,有商会的私章,只有最后一张是官印。
三拨人收了钱,心满意足地走了。刀疤临走还撂下一句:“御史大人懂事,回头卸货找我们虎鲨帮,给你算便宜点。”
苏墨捏着三张皱巴巴的税票,指尖都在抖。他见过乱的,没见过这么乱的——堂堂朝廷命官,进自己国土的港口,居然要被帮派收保护费?
进了城更离谱。
从码头到府衙,半柱香的路程,又被拦了两回。
街口收“街市清洁费”,妈祖庙旁收“香火捐”,每回都是几百文,名目一个比一个荒唐。更乱的是纪年。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