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步,朝张远走来。
灰光在他周身凝聚,化作一层薄薄的膜,隔绝混沌的侵蚀。
张远没有退。
他死死盯著玄袍人,脚步缓缓后移。
忽然。
玄袍人脚步一顿。
他面色微变,抬头望向混沌深处。
下一刻,一只手掌从天而降。
那手掌无声无息,庞大到覆盖了整片视野。
像一片大陆,又像一片天穹,缓缓地、不疾不徐地压下来。
没有任何威压外泄。
没有风声,没有气浪,连混沌都被那手掌压得凝固了。
但玄袍人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惧的神色。
他翻手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高高举起,嘶声喊道:「吾乃征剿司巡守!奉命驻守裂口!非入侵者!」
那声音在混沌中震荡,却显得格外渺小。
手掌停住了。
悬在玄袍人头顶三丈之上,久久没有落下。
手掌缓缓收回,消失在混沌深处。
玄袍人保持著举令牌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僵立了很久。
直到那手掌彻底消失,他才缓缓放下手臂。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住令牌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颤。
张远远远地看著这一幕,背脊发凉。
他明白了。
他方才真正明白了。
界外之地,不是一片任人横行的地方。
那里沉睡著不知多少古老的存在,只是醒著,就已经足够让人敬畏。
玄袍人在洪荒中耀武扬威,是至尊。
可到了界外,他也只是一声「奉命驻守」,才能换一条命。
张远没有再看。
他悄悄退后,退向裂缝边缘。
玄袍人似乎也被刚才那一幕惊住了,一时没有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