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了一眼窗边那张空着的桌子。
玻璃窗映着街灯的反光,在桌面外侧留下一道浅金色的倒影,像是被人放在那里、还没来得及端走的半杯茶。
她没有折返回去,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时,街灯的光在门把手表面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像一辆正在驶过街角的车灯扫过路面时留下的尾迹。
索薇娅站在桌边,把保温袋收进吧台下面,没有打开看里面的东西,继续收拾桌上的碗碟,把两只叠在一起的瓷碗放进了水槽。
水流声在厨房里响起,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被关掉了。
刘婉第一次质疑那笔钱,是在她十九岁那年。
那天餐厅打烊后,她在整理吧台时翻到了一张旧报纸,上面有一篇关于北疆水利工程的报道,提到了刘庆华基金的名字。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没有看完,把报纸折好放回了原处。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她问索薇娅:
“妈,我爸的钱,是不是都捐了?”
索薇娅正在煎蛋,没有回头:“是。”
刘婉说:“那为什么不留给我们?”
索薇娅把煎蛋翻了一个面:“因为那是他的钱。”
刘婉没有再问,但那天她吃得比平时少。
赵玲儿下一次到伦敦的时候,刘婉在餐厅里没有像往常那样打招呼。她端着盘子经过赵玲儿桌边,低头走过去,没有放慢脚步。
赵玲儿没有叫住她,等索薇娅端茶过来的时候,低声问了一句:“婉婉怎么了?”
索薇娅把茶放在桌上:“她看了那篇报道。”
赵玲儿没有接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没有追问索薇娅是否已经向女儿做过解释,也没有让刘婉到桌边来。
刘婉在后厨切菜的时候,赵玲儿推门进来了。刘婉手里的刀没有停,但速度放慢了:
“赵姨,你能告诉我,我爸为什么要那样做吗?”
赵玲儿站在门口:“你爸当年在北疆修水渠,修了一辈子。退休以后去了欧洲,开了几家洗浴城,人家说他不务正业,说他把北疆忘了。”
刘婉放下刀:“但他把钱都捐了。”
赵玲儿说:“他捐的不是钱。是他当年没做完的事。”
刘婉低头看着案板上那根被切成两段的葱:“可是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