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得平展,背后背着个塞满了的军绿色行李包,侧兜里露出一截卷起来的塑料凉席边角。
他瘦了一圈,颧骨比以前明显了,眼窝陷进去一些,但人站得挺直,嘴角挂着那种“不用太挂念我”的笑。
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去,把东西递到他手里,说着“到了那边给信儿”“放假了可以回来看看”“别忘了咱们”。
刘新宝都一一点头应着,把那兜橘子搁在行李包的上面,文具盒塞进侧袋里,塑料笔记本夹在行李包带子下面。
他接东西的动作不慌不忙的,像是在做什么正经交接仪式。一个叫张宇的男生拍了拍他肩膀,声音闷闷的:“新宝,以后有空写信啊。”
刘新宝点了头,说了声“行”。
人群散开一些之后,程苗苗和胡秋敏走上前去。程苗苗手里没拿东西,她不知道怎么送才好——送太贵重的东西,怕刘新宝觉得是施舍;送太随意的东西,又显得敷衍。
她索性空着手来的,只穿了一件自己最喜欢的纯白毛衣,领口绣着一小朵浅蓝色的花。
刘新宝看到她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从那种接礼物时的客套笑变成了一种更认真的、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种姿态的神情。
他从行李包的侧兜里掏出一本封皮已经有些磨损的同学录,蓝灰色的硬壳封面,边角磨得泛白,封面上印着一行烫金的字——“友谊长存”。
他翻了翻,从中间抽出一页来递到程苗苗面前,那一页的纸边比别的页略皱一些,像是被人反复抚平过、又反复压过。
上面写着字,蓝黑墨水的钢笔字,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没有潦草的连笔,每一个字的笔画都收得稳稳当当。
“苗苗。”
刘新宝把同学录翻到那一页,连同一支笔帽套好了的圆珠笔一起递到程苗苗手里。
“帮我捎给李肆吧。这是我送他的临别礼物。上面已经写了留言,不用他再补什么了,你帮我给他就行。”
程苗苗接过同学录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封皮上那道被反复摩挲过的褶皱,边缘有一小块被汗渍洇过的印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给李肆:有些事情当时想不通,现在慢慢想通了。站在你的角度,我当时大概会做得比你还狠。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