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杨冬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隔墙有耳,又像憋着的那口气随时要炸开,"明山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婆婆脸上的皱纹动了动,手里的韭菜叶子掉了一根在地上。她低头去捡,腰弯得有些吃力,捡起来之后搁在围裙上,拍了拍手。
"说啥胡话呢。"婆婆的声音不高不低,但也没客气。
"我没说胡话!"杨冬花一下子站起来,嗓门也跟着拔高了,"我今天去找明月了,你知道明月怎么对明山的吗?堂堂一个裁剪车间主任,给撸到食堂帮工去了,一个月三千块钱!三千!明山以前一个月拿多少你心里没数吗?七八千块!"
她越说越激动,手在空气里比划着:"明和呢?明和贪了厂里那么多钱,虚报采购,连票据都是假的,明月倒好,把明和开除了,回头又把机器维修的活全包给他,他明和钱不少挣,还不用打卡上班!妈,你凭良心说,这公平吗?"
婆婆坐着没动,萧明山的事她早就听说了,觉得明月做的对,这样胡作非为的人,不开除就算好事了,她没说话。手里的韭菜又拿起来了,一根一根地择着,把老叶子掐掉,嫩的留下。她的手指很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色。
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明月有明月的道理,"婆婆择着韭菜,声音平稳,"厂里的事,我不懂。"
"你是不懂还是装不懂?"杨冬花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这回是真的,眼眶发红,鼻头也红了,"明山就是太老实了,不会来事,不会巴结他妹妹,他在裁剪车间拼死拼活的干,只不过是玩了一个破鞋,你情我愿的事,萧明月作为他的亲妹妹,下手这么狠,现在倒好,在食堂给人打饭,那一双手,原来是拿剪刀裁布的,现在是拿勺子舀菜的——他要不是你生的,是捡来的,你就不要管。"
她说不下去了,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把头埋进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噎。
婆婆手里的韭菜停了。她看着杨冬花蜷在门槛上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