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一瞬。
方才喧嚣鼎沸、非议不止的前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扼住咽喉。
死一般的寂静,轰然笼罩整座大堂。
风停、声寂、人僵。
满厅宾客所有的窃窃私语、鄙夷唾弃,尽数卡在喉咙里,寸声未出。
所有人脸上的讥笑、鄙夷、看戏的玩味,瞬间凝固,化作满脸错愕、猝不及防的呆滞。
小、小祖父?
这三个字软糯稚嫩,从孩童口中清清亮亮蹦出来,却像三道惊雷,狠狠劈在顾府众人头顶!
顾煜铁青紧绷的面容骤然一僵,浑身的戾气怒火瞬间凝固,双目猛地圆睁,死死盯着身侧幼子,脑子里轰然一片空白,方才盖棺定论的决绝冷酷,荡然无存。
他方才怒气滔天,认定苏氏私通、子嗣不明,认定自己戴了数年绿帽、被蒙骗半生。
可如今——小祖父?!
顾老太太浑身猛地一颤,苍老的身躯险些站立不稳,浑浊的老眼狠狠瞪大,满脸的审判威严瞬间碎得彻底,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荒唐。
小祖父?!
顾家哪里来的这么一位年轻的“小祖父”?!
死寂的气氛里,顾斯年像是全然看不出满堂诡异凝滞,依旧一脸纯真焦急,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满眼担忧地望着顾煜,再次认真追问,声音清亮,传遍满厅:
“父亲为何要关小祖父?这几年,小祖父月月都到府里陪伴祖母,二人感情甚笃,父亲怎能关押长辈?这是不孝。”
小什么?
陪伴谁?
和谁感情甚笃?
顾老太太彻底懵了。
她僵在原地,满头雾水,眼底是实打实的茫然与错愕。
什么小祖父,什么朝夕相伴,什么感情甚笃——
全然是无稽之谈!
她方才还端着一族老封君的威严,冷眼旁观着苏氏被千夫所指、钉死污名,心底默许着这场凉薄的取舍。
可短短瞬息,顾斯年软糯天真的几句话,直接将整场冤案的矛头,硬生生调转,狠狠对准了她自己。
她一生谨守礼教、清清白白,晚年更是清心寡欲、安分守己,从未有任何外男月月入府相伴,更不认得地上这个凭空冒出来的陌生男子。
可不等她开口辩解,周遭的氛围已经彻底变了。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