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卯五更,残月银边高悬夜空。
殿内烛火还没熄,文武百官早已入殿,分左右两列站定,绯袍在前,青袍在后,笏板挡着半张脸,连呼吸都压得轻。
因为尚且不到元日大朝会的时候,加上曲辕犁的推行宜早不宜迟,刘仁轨便不打算再拖延什么。
得到图纸的第二天,便带着实物与工匠,快马加鞭赶到长安,打点礼部,求了个早朝奏事的名额。
而此时百官入殿,他就在文臣队列的最末尾。
青袍崭新,带着些许车马奔波的风尘,笏板紧握在手,心头微微发紧。
虽说不是头一回在太极殿面圣,但上次来却是因罪入召,和这次同百官上朝不是一个概念。
所以,刘仁轨心里难免如擂鼓猛跳,脑海里一片空白,就连方才诸大臣上奏的什么赈灾、检校,也只听进去了一半。
满脑子都是昨天李斯文安抚他的话语:“正则只管去奏,就是天塌下来,也有某顶着。”
待诸大臣奏完最近要事,李二陛下大马金刀靠在龙椅,嗓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大殿:
“诸爱卿,还有其他事情禀奏么?”
殿内静了一瞬,百官松懈心弦,只听王德一句‘散朝’,便随时准备下朝点卯。
刘仁轨深吸口气,突然往前跨出一步,一拱笏板,声音发紧,却字字清晰:
“陛下,臣刘仁轨有本要奏。”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都微微一怔,齐刷刷回头望过来,或是诧异,或是不善。
尼玛,有本要奏不早说,非要等到这个时候!
道道目光锋利如刀,刮得刘仁轨脸上生疼。
心里有些欲哭无泪,诸大人莫要怪罪,这都是小公爷的指示。
他区区一个八品外地县丞,寻常朝会连个站殿门的资格都没有。
今日是托李斯文的关系,由陛下特旨允入,本就显得扎眼,结果又来了这么一出,更是直接成为全场焦点。
“陛下,臣昨日奉命,前去汤峪向蓝田县公负荆请罪。
承蒙公爷垂爱,不仅没有收到其他苛责,反倒受到一件贺礼——耕犁改良之法。
可使我大唐百姓耕地效率翻番,故臣不敢耽搁,特来献于陛下,恳请尽早颁行,让天下百姓免于辛劳。”
但见刘仁轨的面孔分外陌生,不少官员面面相觑,都在心里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