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沾着薄薄的水汽。阿藕说:“它们还小。”汀也蹲下,看那些水根。她发现它们比上次长了些,颜色也从透明变成了极浅的绿。她用指尖轻触了一根,那水根动了动,像刚从梦里醒来。她说:“它们在往上走。雪水把它们引上来了。”独眼说:“雪水越多,水根越长。它们是在跟着水走。”汀心里一动,说:“那我们能找到水根的头了。”她站起来,往冰碛滩深处走。沈仲元叫住她:“别一个人进去。那地方石头松,容易卡住。”汀回头笑:“我就进去一点,不深。”北猎把螺放下来,说:“我去。你和阿藕留外面。”阿藕说:“我也去。我轻。”沈仲元看两个丫头都一脸认真,只得说:“都跟着。独眼你打头,北猎护着点。”独眼便迈开步子,踩着大石头往前走。石头之间有时只够一只脚,有时整块松脱,人得跳过去。两个孩子被汀和北猎抱着,总算过了最险的几块。
冰碛滩尽处,有一道矮崖。崖上结满了冰,冰里嵌着石头。冰正在化,从崖面上滴下一串串水珠,像一条条细小的银线。崖脚下有一个极小的洞口,只容一人侧身进去。洞口被冰凌半掩着,像一扇用冰做的小门。洞里黑黢黢的,往外冒冷气。独眼在洞口听了片刻,回头对汀说:“水声从这里来的。里面很深。”汀把铜管取下,探进洞口。管身立刻变得冰凉。她听见了。是水。极缓、极沉,像从山的骨头缝里一点一点渗出来。她又听见了别的声音。极轻极柔,像许多人在极远的地方一起唱歌,分不清是哭是笑。她把铜管收回来,说:“里面不是空的。有风。有水。有回声。”沈仲元说:“这是雪山的喉咙。”他抬头看那矮崖,冰凌在阳光下慢慢融化,一滴滴水砸在石头上,溅起极细的水花。他说:“不能进去。至少现在不能。等冰化透了,洞口会大。那时再进去,带上火把和绳子。”汀有些不甘心,但她知道沈仲元是对的。她把木哨从衣领里扯出来,按在洞口。木哨沾了水汽,凉丝丝的。她吹了一下。那声音进洞后便像被吃掉了,没有回响。她说:“真深。”独眼说:“会响的。等水大了,洞会自己唱。”阿藕听了,把耳朵凑到洞口,说:“我现在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