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见。像有人在很下面敲。”螺也把耳朵贴过去。她听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眼睛亮极了:“我听见我娘叫我了。”众人都沉默了。风从山上吹下来,像在叹气。
他们在矮崖下停了两天,沈仲元让北猎和独眼把周围松动的石头清理了一遍,又用石头和泥在洞口前垒了道矮坝,免得雪水太大时冲进洞去。阿藕和螺用最细的树枝编了条长长的引水槽,把崖上的滴水引到一个小石坑里。那小石坑里的水极清,清到能看见底下的石头纹路。汀用这水烧了一壶茶。她没好茶,只放了几片从灰烬林地带来的薄荷叶。那薄荷在雪水里一烫,香气向上扑开,冷风里漫出一片清凉。北猎喝了一口,说:“这水比灰烬林地的还甜。”沈仲元说:“雪山的水,当然甜。可这水太瘦,只能润喉,不能养人。要养地,还得到灰烬林地。”北猎说:“知道了。等开了春,我们把雪水引到下面去。”沈仲元点头:“这就对了。水要流起来,才叫水。”
回程的路上,汀时不时回头看那座山。山在暮色里变成淡紫色,像一只蹲伏的巨兽。她心里很静。她知道那洞里一定有什么。也许是水根的头,也许是她爹的魂,也许是井底人说过的“星光”。但她不急。沈仲元说得对:山会自己开门。人要做的,是在门开的时候,正好站在那里。她已经站在山脚下了。剩下的,就是等。
第一百三十八天,灰烬林地里开始修雪水渠。北猎带着几十个人,把从北边来的雪水用竹管和石槽接到溪里。石槽是骨兵们用山石凿的,一块接一块,像给水修了条新路。渠一通,灰烬林地的水更凉了,但鱼反而更多,尤其是一种银鳞小鱼,最爱在雪水里翻。溪带着孩子们去捞,一网下去,能捞起二三十条。孩子们高兴得在河边叫。溪把小鱼洗干净,用盐腌了,挂在灶边。北猎问:“这鱼腌了不腥吗?”溪说:“雪水里的鱼不腥。你不信,等今晚蒸了吃。”北猎说:“我信。你做的就是好吃。”溪笑着啐他:“油嘴。”北猎也不恼,只嘿嘿笑。
这时的灰烬林地,已经和半年前大不一样。人多了,屋子多了,田也多了。但沈仲元还和从前一样,每天坐在枯树下削扣子。他的手指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