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厚睡袋里,看着身边低头订票的Samuel,忽然有种很奇异的、近乎柔软的安心感。
仿佛世界并没有因为我站上珠峰而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改变。
珠穆朗玛峰还是那座山,风还是这么冷。
Iseylia还是会在我刚登顶完没多久,就催我和Samuel回去上班。
Samuel还是会无奈笑笑,然后认命地开始买机票。
Candice大概率会在视频里把我们夸的天花乱坠,再很诚实地夸一句“干得漂亮”。
Felicia会后怕的抱紧我,然后对我说,“呜呜呜呜你万一没有回来我怎么办啊,谁指导我的博士论文呜呜呜呜,我毕不了业怎么办呜呜呜。”
Nattalie会一边说“我早就知道你能上去”,一边顺手把实验室里最麻烦的计算任务丢给我。
而我,也还是我。
我登上了世界最高峰,可在我前面,还有另一座更高、更漫长、也更残酷的山。
那座山没有固定绳,没有夏尔巴向导,没有天气窗口,也不会因为我足够勇敢,就轻易让我登顶。那座山上只有论文、观测、模型、争论、失败、质疑、熬夜、同行评议、天赋、运气、以及无数次几乎要把人逼到崩溃的自我怀疑。
而我知道,我不会停下。
很快,我就要回慕尼黑了。
回到LMU,回到办公室,回到那个永远有开不完的组会、改不完的proposal、回不完的邮件、吵不完的discussion和debate的世界里去。
我会回到Iseylia,回到我的同事、我的学生、我的数据、我的模型、我的星图和我的宇宙里。
然后,和Iseylia一起,继续攀登最高的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