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国重新把玉蝉拿起来,用寸镜又看了一遍,这次看的仔细了些,把蝉翼的每一道阴线都过了目,又翻过来看蝉腹,最后把玉蝉放在掌心掂了掂分量。
“西汉早期,汉八刀,青玉,刀工没问题,沁色也对,就是玉质稍微粗了一点,不是和田料,应该是本地玉,微山湖西岸那边出的一种青玉,跟和田玉比杂质多一些,但西汉早期的玉蝉用本地料的也常见,不能要求件件都是和田籽料。”
他把玉蝉放在绒布上,竖起一根手指。
“一万二。”
放到现在,这个数字绝对不算多。
但那个时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彭城这边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一千多块钱,一万二相当于一个工人干一年的收入。
汉八刀玉蝉在行内的行情,品相好的确实贵一点,但他说的没错,这件的玉质不是和田料,只是本地青料,他给的价也是实价。
“行,就一万二。”
吴建国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没想到我答应的这么痛快。
“小兄弟是个实在人。”
他从写字台后面站起来,走到墙角那个铁皮保险柜前面,蹲下去拨密码。
保险柜门打开,里面摞着几大现金,还有几个锦盒。
他数了一万二出来,又从抽屉里拿了一个牛皮纸信封,把钱装进去,递给我。
“你点点。”
“不用点。”
我把信封折了一下塞进口袋里。
钱货两清,我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吴建国,问他:“吴老板,跟您打听个事,这附近有没有能修复鎏金器物的师傅?”
吴建国正在把预产往一个锦盒里装,听到这句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什么鎏金器物?”
“一尊佛像,底座鎏金磕掉了一块。”
“多大的佛像?”
我把挎包打开,从里面把那尊金刚亥母像拿出来,然后放在写字台上,一层一层的拨开。
金刚亥母像在日光灯下露出了全貌。
吴建国站在写字台前面,手里的锦盒放下来,眼睛都直了。
他盯着金刚亥母像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期间没有说一个字。
然后他重新拿起那个寸镜,拧亮了灯台,凑到造像前面,从前额看到裙摆,从钺刀看到了莲座,一寸一寸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