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偏冷偏蓝,照在青砖墙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旧味。
吴建国已经在店门口等着了。
他换了身衣服,对襟棉袄换成了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脚上蹬了一双黑皮鞋。
看到我过来,他招手让我跟上。
“地锅鸡那家在城北,开了二十年的老店。”
吴建国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这个点过去正好,再晚就得排队了。”
他一边走一边给我指路两边的老建筑。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指着路口东南角一栋二层小楼说那以前是县文化馆,八十年代考古队来古沛的时候就在那楼里办公,后来文化馆搬走了,楼改成了退休老干部的活动中心。
“古沛这地方。”
吴建国把两只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边走边说:“两千多年前是刘邦的老家,这都是大家知道的事,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古沛在汉代之前就有城址了,春秋时候叫沛邑,是宋国的地盘。刘邦当皇帝以后,古沛升格为县,他爸刘太公还被封了个太上皇,就住在这县城里。”
他指了指脚下的路面。
“我们现在踩的这条街,底下好几米全是汉代的文化层,前些年修下水道,挖到一半挖出汉代的陶管,还有五铢钱,施工队停工停了半个月,等文物局的人来清理完了才让继续挖。”
我说古沛的汉墓确实多,来的时候坐中巴车在省道两边就看到了好几个封土堆。
“那些都是没挖过的。”
吴建国接着说:“九十年代盗墓最猖獗的时候,古沛周边的汉墓被人盗了不下两三百座。公安局抓到过好几拨人,最多的一个团伙在古沛干了两年,盗了四十多座墓,后来严打了,风气才好转。”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古玩行当分不开的老话题。
“吴老板,你在南门街上这些年,收了不少本地出土的东西吧。”
“收过一些。”
吴建国没有否认:“但这几年的东西越来越少,真正的好东西都让早年那批人收走了。现在农民犁地都很难犁出陶片来,地表的基本都捡干净了,再想挖,就得往深了挖,那就不叫捡了,叫盗。”
从主街拐进一条巷子,路灯没了,巷子口有个卖烤红薯的三轮车,车头上挂着一盏煤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