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冲刷了几万年的纹理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每一道纹路他都记得,因为小时候他趴在那块礁石上钓过鱼,脸贴着礁石表面,鼻尖闻着海藻的腥味和海水的咸味,眼睛盯着礁石缝隙里那些小螃蟹爬进爬出,一趴就是一个下午。
他记得那块礁石的低处有一个凹坑,刚好能容下一个小孩的脚踩进去,每次他都要踩着那个凹坑才能爬到礁石顶部。
他记得有一次他没踩稳,从礁石上滑了下来,左臂磕在礁石棱角上,断得很干脆。
他自己听到了那声“咔”,然后剧痛像闪电一样从手臂窜到天灵盖。
他哭了整整一个下午,不是小声啜泣,是嚎啕大哭,哭得整片海湾都能听到。
他母亲当时正在岸上晒渔网,听到他的哭声之后从沙滩上跑过来,连围裙都没摘,踩着齐腰深的海水一步一步走到礁石上,把他从礁石顶上抱了下来。
海水浸透了她围裙的下摆,她把战国抱在怀里,一只手托着他的断臂,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念叨着“不哭不哭,骨头断了能接上,妈妈在呢”,然后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回岸上。
她的脚被礁石底下的海胆刺扎破了,血从脚底渗出来染红了沙滩上的贝壳碎片,但她一直没有停下来,一直走到村里的诊所才把他放在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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