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国此刻的眼神里没有这些东西。
那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更接近于生命本能的震颤。
一个人离开家乡四十年,把所有的记忆都封存在心底最深处,以为时间早就把它们磨平了,以为那些画面早就模糊了褪色了再也拼不起来了,以为“故乡”这个词汇对他来说已经只是一个地理概念而不是一个情感坐标。
然后在战场上,在硝烟和血泊中,在他亲手建立又亲手埋葬的一切面前,在他被自己效忠了四十年的世界政府从背后捅了一刀的这一天。
他记忆深处那座被封存了四十年的岛屿,突然从天上掉了下来。
不是比喻。
是真的。
从天上。
掉下来。
悬在他头顶。
“鹤。”
战国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是他的。
比他刚才被凯多砸下来之后说话的声音还要沙哑,声带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之后又被火烧了一遍,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最深处硬生生刮出来的,“你看那座岛。
东侧那个海湾。
湾口那两块礁石。”
他抬手指向浮空岛的东侧。
那只手指在剧烈地发抖,不是因为力竭。
虽然他的体力确实已经耗尽了,但此刻让他的手指发抖的不是肌肉疲劳,而是某种更深的、从骨骼内部往外扩散的震颤。
他的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极小的圈,圈出了那片向内凹陷的弧形海湾,圈出了湾口那两块不对称的礁石,左高右低,左尖右圆,鹰嘴和镜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