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太轻了,在这种时候谈希望是廉价的。
不是被信念。
信念是需要对象的,他现在已经不确定自己还能信什么。
填上那空洞的,是某种更原始、更不依赖任何外部对象的东西。
是灰烬中重新燃起来的、最后的、几乎是绝望的决意。
不是“必胜”的决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仗已经不可能赢了。
不是“反杀”的决意。
断了三根肋骨、失血过半、连大佛形态都被击穿的身体,已经没有反杀的能力了。
是“老子还没死,老子还站在这里,老子还是海军元帅,你要把这座岛砸下来,先得从老子身上碾过去”的决意。
这种决意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胜算,不需要任何外部条件的支撑。
它是从一个人的骨头缝里自己长出来的,是一簇在缺氧、失血、剧痛和背叛的四面夹击下仍然拒绝熄灭的火。
他松开捂着胸口的手。
那只手之前一直压着断裂的肋骨,掌根抵在胸腔右侧,手指扣在肋间肌上,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把自己碎掉的肋骨固定在原位。
现在他松开了。
不是不疼了,而是他需要这只手去做别的事。
他把这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半空中微微张开,掌心的血沿着掌纹的沟壑往下淌,从指尖滴落在碎石上。
然后他缓缓直起腰。
直腰这个动作在生理上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困难”了,而是接近于酷刑。
断裂的肋骨在直腰的过程中必须重新排列,骨茬在肌肉的牵拉下发生微小的位移,每一次位移都在肋间神经上引发一阵足以让普通人昏厥的电击般剧痛。
他感到自己的视野在剧痛中一阵阵地发黑。
不是眼前一黑,是视野边缘开始出现一圈暗色的晕影,晕影随着心跳的节奏一扩一缩,每一次扩大都吞噬掉更多的视线。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把鹤轻轻推到身后更安全的位置。
不是推开,是用手背抵着她的肩膀,把她往深坑内侧那半块翘起的石板后面推了推,那个位置有石板的掩护,即便岛上的碎石继续剥落也不会直接砸到她。
鹤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但她看到战国的眼睛时,把话咽了回去。
她认识这双眼睛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