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人的嘴唇同时微微张开又合上,像一群搁浅在岸上的鱼。
一个年轻士兵被脚下的碎石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
配枪从手里滑落,在石板上磕出一声脆响。
金属撞击花岗岩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了十倍,尖锐得像是有人敲碎了一块玻璃。
周围的士兵同时抖了一下,有人下意识举起了刀,发现只是枪掉了之后又慢慢放下来。
他没有去捡那支枪。
他仰着头,嘴唇发白,白到和脸上被硝烟熏出的黑灰形成刺眼的对比。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嘴唇翕动了两次,然后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对身边的战友说:“这玩意儿......砸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还用打吗?”
他的战友没有回答。
那是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下士,嘴唇周围一圈青涩的胡茬,左眼下方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小伤口,大概是刚才被飞溅的石屑划的。
他听见了这句话,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也许是“别胡说”,也许是“振作点”,也许是每一个基层军官在这种场合都会说的那些套话。
但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抬头的时候,眼睛里映出来的也是同一片铺天盖地的黑暗。
他握着刀的手,指节一根一根地松开了半分,然后又用力攥紧,刀柄上的防滑绳在掌心勒出一道道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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