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骨头,今天可能要被人当骨头剁了。
那些连武装色霸气都没学会的文职参谋,鼻梁上的眼镜因为鼻尖出汗不停往下滑,推上去又滑下来,再推上去又再滑下来,手里的公文包夹在腋下,里面装着还没来得及归档的巡逻报告和弹药库存表,那些报告和表格在十分钟前还是重要的军务文件,现在突然变成了一叠废纸。
归档给谁看?
库存表上的弹药就算一颗不少地全部打出去,能在那座岛底部的岩层上炸出哪怕一个白印子吗?
所有人。
不约而同地。
把目光投向了深坑边缘那个跪在碎石堆里的老人。
不是广场中央,不是废墟最高处,不是指挥台上。
那个位置已经不存在了,指挥台在第一轮冲击波中被整个掀翻,连同上面的通讯设备和地图桌和半杯没喝完的咖啡一起砸进了深坑里。
现在战国就跪在深坑的边缘,膝盖底下是碎裂的花岗岩和扭曲的钢筋,身后是鹤中将单膝跪地按着他的肋部,面前是广场上黑压压的人头。
几千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他身上,像一个巨大的、无声的聚光灯。
目光密集到几乎能感觉到物理意义上的热度。
不是灼烧,不是刺痛,而是一种沉重,像是几千只手同时按在他的肩膀上,不是要把他按下去,而是等着他告诉他们该不该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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