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迟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不是说丧气话。
你也清楚,阴阳家圣主那等人,最烦被人拖进泥里。
王顶这一闹,大秦大周又一起压上来,他若还按部就班地围城耗粮,那楚国就真要被三面放血。
换作是你,你会怎么选?”
陆夺没有答,只是慢慢站起身,走到庭中那棵老槐下。
“我会杀。”他轻声说。
陈迟一抬眼皮:“杀谁?”
“司马错。”陆夺说,“然后就是王顶。只要这两个人一死,武宁府里的五万魏兵就没了脑子。
五万没有脑子的人,就算穿上了楚国衣甲、举起了魏旗,也不过是一群拿着刀枪流寇,围上一个月,不战自溃。”
陈迟点点头:“所以阴阳家圣主一定会选这条路。”
陆夺嗯了一声:“围城断粮,那是给普通反贼准备的手段。
司马错不一样,他是兵家传人,留着他,每一天都可能生出变数。
大秦大周同时压境,楚国已经没有时间慢慢磨了。”
“那他会亲自去吗?”陈迟眉头皱起来。
“会。”陆夺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而且不会带大军去。
带大军去,司马错必然龟缩在城里,五万兵护着,斩首就成了一句笑话。
只有他自己去,才能进得了城,才可能找到司马错和王顶,一刀一个,干净利索。”
陈迟脸色微变:“他一个人去,司马错也不是泥捏的。”
陆夺终于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慢慢道:“他这种人,最不怕的就是孤身。
他不是靠治国,是靠杀人杀出来的。
只要他觉得有必要,他真会一个人杀进武宁府去,取司马错的脑袋。”
陈迟沉默了一会儿:“那司马错能想到吗?”
“废话。”陆夺淡淡一笑,“司马错要是连这个都想不到,他就不配叫兵家传人。
他和王顶现在一定也在准备这件事。
要么想怎么挡住,要么想怎么反杀。只是挡不挡得住,反杀不反杀得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陈迟听到这里,慢慢吸了口气:“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究竟是楚国那位先杀了司马错,还是司马错先想出办法反过来制住他。”
陆夺没有立刻回答。
“这次不一样。”他低声道。
“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