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太长了，如果是在演戏的话。但他没在演。

程度的坐姿没有变。他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轻轻地刮了一下裤缝。这是苏哲认识他五年来，见过的最大幅度的情绪波动。

林锐的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没落下去。他不知道这句话该不该记。

苏哲给了他们八秒钟。

然后继续说。

“后续安排。杨青全面接手高新区和盘古系统的商业化运营。陈默的技术团队向杨青汇报，但技术决策权不动——陈默说了算。深海装备和矿产勘探，由赵勇对接海军和自然资源部。程度——”他看了程度一眼，“你不动。公安系统不受影响。京海的安全底线，你兜着。”

程度的下巴微微收了一下。算是应了。

“制度文件我已经写好了。一百四十七页。明天开始走签字流程。每个项目的管理架构、审批权限、风险预案——全部制度化。不依赖任何一个人。”

他没说“不依赖我”。但在场三个人都听懂了。

杨青把茶杯放下来了。杯底磕在椅侧的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嗓子还是哑的。

“新来的人——定了吗？”

苏哲摇头。“这个不归我管。”

杨青的嘴张了张——有话想说，又咽了回去。他想问的是：新来的人懂不懂这些项目？盘古系统、全固态电池、深海装备——哪一个不是从零搭起来的？换个外行来，三个月搞不清楚状况，项目就会停摆。

但他没问。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继任者是谁、什么背景、什么路数——组织的事，不是他们能过问的。

苏哲站起来。

“该交的交，该做的做。我在京海的最后几天——一切照常。”

三个人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以后，苏哲坐回椅子。他从桌上拿起那张京海全域地图——上面有他之前画的四个红色的圈和四条连线。

凤栖、高新区、城南纺织区、城北食品区。四个圈构成一个闭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从京海的海岸线往北，往北，再往北——划到了京州的位置。

手指停在那里。

京州是京海的七倍。GDP，人口，面积，复杂程度。

他把地图折起来，放进了抽屉。

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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