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著医院特有的、混合了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名状气味的冰凉气息。
墙壁是惨白的,地板是光可鉴人的浅色瓷砖,反射著冷清的光。
病理科还是很清静的,没病房那么乱。
杨静和保持著之前的步速,沿著走廊向前走。
他的背影看起来依旧宽厚,白大褂的肩线平直,脚步落在地砖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嗒、嗒」声,不疾不徐,仿佛真的只是结束了一次寻常的科室间交流。
走了大约十步,来到走廊的第一个直角转弯处。
就在他身体转动,即将拐入另一条走廊,脱离身后可能投来的视线范围的刹那那具刚刚还显得沉稳有力的身躯,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架,猛地一晃。
杨静和几乎是跟跄著,侧身重重地靠在了冰凉的瓷砖墙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硬物的轻响。
背脊紧贴著墙壁,仿佛需要那冰冷的坚硬来汲取一丝支撑,或者确认自己还存在于这个真实的世界。
杨静和低著头,脖颈僵硬地弯曲著,胸口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白大褂的前襟随著呼吸急促地抖动。
先前在刘主任面前强撑出的所有镇定,如同脆弱的冰壳,在此刻无人窥见的角落,「哗啦」一声,碎裂殆尽。
他试图用手背抵住额头,但那手抖得太厉害,几乎无法稳住。
冷。
一股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带著铁锈和死亡气息的寒意,顺著脊椎骨疯狂上窜,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尽管走廊里的温度并不低。
额头上、后背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冰凉的冷汗,迅速浸湿了内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更深的寒意。
耳朵里那嗡嗡的鸣响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尖锐,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颅内搅动,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音。
视野开始发虚,远处走廊尽头的窗户、指示牌、消防栓,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水汽,边缘扭曲晃动。
「癌————」
一个沙哑的、几乎不成调的单音,从他剧烈起伏的胸膛里挤出来,破碎不堪。
这个他每天要说上几十遍、用来描述别人病情的字眼,此刻用在自己身上,每一个笔画都带著狰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