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正有一条血脉在无声搏动。
他微微合眼,复又睁开,眸子里沉淀著很多东西,可惜罗浩专心开车,并没看见。
「脉象上辨,是抠那最细微处的质地与劲道。」许老板的声音沉静,字句清晰,如同在描述一幅墨色深浅有致的古画。
「脑梗,其本在瘀阻。
气血痰瘀互结,堵了脑络,脉道先就不畅。指下感觉,以涩为主。」
他食指与中指并拢,虚虚做了一个捻动的动作,仿佛正在接急诊,治疗方向要根据他号脉的结果来定。
对与否,最后涉及到的就是一条人命。
所以许老板不知不觉间自由一派森严。
「像是钝刀子刮竹子,走得不痛快,一顿一顿的,这叫涩脉。若痰湿裹挟得厉害,这涩里头还能摸出点滑溜溜的、流利过头的腻歪感,这叫滑涩相兼。
要是病人本就气虚,推动无力,那脉可能除了涩,还沉细下去,按之无力。总而言之,核心是一个堵字,气血想行而行不得,脉象便呆滞、艰涩。」
「而脑出血,其急在冲逆。
肝阳暴起,气血宛如脱缰野马,逆乱上行,破脉而出。指下感觉,以弦、劲,甚至滑数为多。」
他手腕微微绷直,模拟那种感觉。
「脉管绷得紧,像按在琴弦上,搏动起来力道足,甚至觉得手指头底下有股劲儿在往外顶、往上冲,这叫弦劲有力。
血流因为冲击力大,有时反而显得流利急促,这叫滑数。但这是邪气盛的表现。
若是出血凶猛,元气随血脱,那这弦劲的底子下,沉取时会感到发空、发虚,甚至骤然变得微细欲绝,那是阴阳离决的危候。其核心是一个乱字,气血妄动外泄,脉象便显得急迫、亢盛,但根基可能已摇。」
许老板略微停顿,让这些精微的感受沉淀下去,然后缓缓道:「所以,我爷爷那时指下摸到艰涩不畅,如雨沾沙的,多往通法上想,活血化瘀,涤痰开窍。
指下摸到弦硬顶手,如波涛激石的,多往潜镇、固摄上靠,平肝熄风,凉血止血。当然,」
他话锋一转,带著医家的审慎,「临床没有绝对的单一脉象,常是数种兼夹,且瞬息可变。
必须结合起病的缓急、神志的昏聩程度、舌苔的燥润与颜色,乃至问诊所得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