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山深深叹了口气。
他和方晓一样,都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周静山的叹息还没完全落下,邹院长便轻轻「呵」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没什么温度。
他向前踱了半步,正好站在方晓和周静山之间略微靠前的位置,仿佛自然而然成了现场的主位。
邹院长的脸上依旧挂著面对专家时那种程式化的笑容,目光却掠过低著头的方晓,看向周静山,话像是说给周教授听,又像是在评价某种现状。
「周教授您多担待。」邹院长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著点领导特有的、抑扬顿挫的腔调,「我们基层医院嘛,底子薄,条件有限。
有些同志呢,守成有余,开拓不足。
面对高难度手术,有畏难情绪,可以理解。总想著请外援,等、靠、要的思想还是重了点。」
」
「6
,方晓和周静山同时都愣了下。
这就开始了么?
周静山深深的看了一眼邹院长。
但邹院长没看见,他略作停顿,仿佛在斟酌词句,继续道:「当然了,安全是第一位的。
方主任谨慎,也是负责任的表现。
不过啊,周教授,您是顶尖专家,见多识广。一个科室,一个学科,要发展,总得有人敢去碰硬骨头,总得有个敢为人先的劲头,不能总是画个圈,把自己局限在能做、会做的舒适区里,对吧?」
他转向方晓,笑容似乎更亲切了些,但话里的意味却更清晰了:「方主任,你也别太谦逊。周教授大老远来一趟,是宝贵的学习机会。
你要多思考,多请教,不能光是是是是、好好好。
心里要有预案,手里要有准备。就算主刀不是自己,配合手术,也要有配合的格局和担当。
不能因为手术难,就先把做不了三个字挂在脸上,这让周教授怎么放手开展高精尖的技术?又让我们医院的年轻医生怎么看,啊?」
他的话,句句都没提方晓水平差,却句句都在点方晓没担当、没格局、拖累科室发展。
借著鼓励学习、强调担当的名头,把方晓的谨慎谦卑,扭曲成了固步自封、
缺乏魄力。
一旁的周静山听著,脸上的微笑淡了些,心底对这家医院内部的复杂,认识得又深了一层。
他想安慰一下方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