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昏厥吐血的袁绍,带着一路溃散拼凑的万余残部,昼夜兼程、仓皇南撤。
一路奔逃,一路凄凉。
往日袁军出征,旌旗千里、甲仗如云、车马隆隆、声势滔天;
此番败退,残兵零落、甲不全身、械不齐备,士卒衣衫破败、面带惊魂,一路不敢停歇,不敢回望河北。
历经日夜颠簸仓皇奔逃,残军一路渡水穿野、疲于奔命,终于退回青州治所临淄城。
此时的临淄,早已不复往日震慑海隅的鼎盛气象。
昔日青州作为袁军新占领之地,本就忍心不稳。
如今主力尽丧、主君昏厥的噩耗一路传开,整座临淄城顿时人心震荡、风声鹤唳。
入城之后,郭图立刻下令紧闭四门、排布守卒、严查内外,收拢四散残兵、清点剩余兵马,勉强聚拢一万两千余残兵败卒,可皆是惊魂未定、战意全无、疲敝到了极致。
而袁绍自渤海阵前呕血昏厥,一路颠簸奔逃,始终昏迷不醒。
高热反复不退,气脉紊乱郁结,时而昏沉死寂、呼吸微弱,时而呓语惊颤、面露惊惧,汤药难入、神智迷离,彻底卧榻不起。
这一卧,便是整整半月。
这半个多月里,青州全境陷入前所未有的惶惑与慌乱,袁军上下,人心彻底散了。
军中无主,群龙无首。
士卒日日听闻唐军在渤海厉兵秣马、修缮城防、操练新军、探查边境,一副随时可能挥师东渡、征伐青州。
败军之卒本就胆寒破碎,日夜惊惧唐军兵锋,无战心、无士气、无斗志,人人心中皆是惶恐不安。
营中流言四起,有人言说唐兵百万不日将至,有人言说袁氏大势已去,更有不少底层士卒暗自盘算,待唐军兵临城下,便即刻弃械归降,保全性命。
军心溃散如斯,再难成军。
朝堂幕僚、各级将校亦是各怀心思、愁云惨淡。
荀湛日夜坐镇府中,统筹城防、安抚军心、调度粮草、压制流言,以一己之力撑起残破残局,日夜操劳、夙夜难眠,眉宇之间满是沉郁疲惫。
他深知渤海之败根基何在,更清楚唐军之盛,心中早已预判,青州绝无长久固守之力。
郭图、许攸等人各执己见、互相辩驳,往日朝堂党争、谋略争锋的意气尽数消散,只剩穷途末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