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泪痕,大约是泪已经流干了,或是强忍著不敢在太子面前落泪。
「陆卿。」她的声音发颤,「官家他......御医说......」
话说到一半便断了。
她忽然松开太子衣角,一把抓住陆北顾的袍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伸手去抓仅有的浮木。
「娘娘放心。」陆北顾没有挣开,「万事有臣在。」
苗皇后盯著他的脸看了几息,然后缓缓松开了手,她将太子重新搂紧,下巴抵在太子的头顶上。
陆北顾没有再看她,他将目光移向御榻。
赵祯躺在那里。
毯子盖到胸口,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他的手搁在毯外,手指蜷曲著,指甲呈青白色。
他的脸比上次见时又瘦了一圈,颧骨与眉弓的轮廓在烛光下投出深重的阴影,嘴唇干裂,裂口处凝著暗红色的血痂。
殿中没人说话,都在等待著必然到来的那个时刻的来临。
只有漏壶在滴水。
「......嗒,嗒,嗒。」
这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苗皇后怀中的太子忽然动了动,小家伙从母亲怀里挣出来,趴到榻边,伸出小手去够赵祯搁在毯外的那只手。
「父皇。」他含含糊糊地唤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赵祯的眼皮颤动了一下,见此情景,孙兆猛地抬起头,单骧也直起了身子,苗皇后捂住了嘴。
赵祯的眼皮又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已不是陆北顾记忆中清亮的样子了。
眼白泛黄,瞳孔散得很大,烛光映在里面,却像是照不进眼底,他的目光在殿顶藻井上停了片刻,然后慢慢移下来,移向榻边。
他看见了太子赵晞。
那张已不怎么能控制面部肌肉的脸上,浮起极其微弱的笑意,非是那种正常的嘴角上扬,而是眼角周围的皮肤极轻微地皱了一下。
他的嘴唇翕动了数次,却只发出一串含糊的气音,连近在咫尺的苗皇后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放弃了说话,目光从太子脸上移开,缓缓扫过苗皇后,然后落在陆北顾身上。
赵祯盯著陆北顾看了几息。
那目光已没有多少神采了,却仍有余温,像是燃尽了的炭盆里最后一点暗红色的余烬般。
随后,他搁在毯外的那只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