慨激昂之色,只是陈述一桩事实:「朝廷立国百年,虽屡经艰困,从未失信于天下。」
怎么说呢?
大宋确实还是有点气运在身的,虽然自己挺烂,但周围的国家也没好到哪去,所以即便这些年来天灾兵祸不断,可国运始终坚挺,再加上经历五代十国之后,主张以文治天下,故而百姓的日子虽然不说安居乐业,但这种流离失所的灾年确实也不多,天下人对朝廷还是有信心的。
当然了,百姓的信心这种东西也很虚,有的时候,说有就有,可没有也就是转眼间的事情罢了,全看下顿饭有没有著落。
而且对于真正有钱的商贾大户来讲,因为朝廷人事变动或其他原因导致的政策变动,以往可没少让他们亏钱,自庆历以来,盐钞之制朝令夕改,钞价一跌,持钞者往往血本无归。
已经被坑过了,故而对于朝廷,他们其实是不太信任的。
「陆枢副此议确非常格。」
富弼也是无奈,说道:「常格之内,朝廷筹钱无非四途。加税,则民不堪负;发钞,则现钱交子币值骤贬;借支内库,则陛下私藏亦已见底;裁省浮费,则远水不解近渴......四途皆不通,便只能在常格之外另寻出路。而这国债之法,虽前所未有,然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策。」
「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策,此言不虚。」
出言者是赵概,他说道:「然非常之策有大害者,宁可不策,不可妄策。国债之法,募民之财以纾国用,看似高明,实则与摊派无异......且国债之偿,锚于未来之税入,然今岁大旱,明岁未必丰登;即便丰登,万一又有战事,税入仍是不足。届时旧债未偿、新债又发,债滚债、息加息,朝廷便如同陷进一片泥淖,愈挣扎愈下沉,终究不可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