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贯问道:「去年全县皮货交易额多少?」
周维垣愣了愣,显然没统计过具体数字,只好含糊道:「约莫————七八万银元?」
「县衙抽税多少?」
「按朝廷商税的税率,值百抽三,实收两千余银元。」
沈一贯没再追问。
他知道,这类边地小县,能维持运转已是不易,谈不上精细管理。
当夜宿在县衙,沈一贯调阅了朔州近三年的赋税册和商税记录。
如他所料,朔州的财政收入主要靠田赋和丁银,商税占比不到两成。
但有趣的是,商税中皮货税逐年微增,从一千五百两涨到两千二百两。
这说明即使没有官方推动,民间贸易也在缓慢增长。
但是这种增长还是太慢了。
次日,沈一贯提出去看皮货作坊。
周维垣带他去了城西的「永盛皮坊」。
坊主姓赵,祖传三代的皮匠,雇了十几个工人。
院子里堆著生皮,池子里泡著石灰水,工人们正用刮刀去除皮上的油脂和残肉。
整个工厂,都弥漫著一股恶臭。
周维垣都用官袍捂著鼻子,但是沈一贯却只是皱眉,毫不犹豫地踏入到了工坊内。
赵坊主见知县陪同,紧张得手足无措。
沈一贯摆手示意他放松,问了几个问题,皮源从哪来鞣料用什么?成品销往何处?
「皮子都是本地收的,也有从草原贩来的。鞣料用橡碗、明矾,贵些的用铬盐。成品大半卖给太原的皮货商,他们再转运南方。」
赵坊主渐渐放开说道:「这几年生意还行,就是皮子时好时坏。草原白灾,皮子就少,价钱也涨。」
沈一贯又看了看四周,这家工厂其实就是个家庭作坊,周围都是百姓民居。
沈一贯离开工厂,却没有直接去县衙,而是去周围的百姓家中看了看。
才走几步,便闻到井口飘来异味。
几位妇人正围著水井抱怨,见官员模样的人靠近,一时噤声。
沈一贯上前询问:「这井水味道不对?」
一位年长妇人见他态度平和,便大胆道:「老爷,这水打上来有股怪味儿,煮开了还有沫子,谁家敢喝?都是皮坊那些池子里的东西渗过来了。」
沈一贯让随从打上半桶。水色浑浊,表面浮著油花,凑近一闻,是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