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的点位在湖东岸一个突出的台地上,背靠一道冰碛垄,前面是开阔的湖面,左右都是散落的冰川漂砾。
「就这儿。」
他指著那道冰碛垄,「地质组明天要看的剖面,就在垄子那头,走路五分钟。湖水的取样点,下去两百米。」
「露营的人别睡在巨石底下那玩意儿看著稳,谁知道它什么时候想滚。」
众人下车,开始扎营。
地质组的杨工一下车就背著地质锤往冰碛垄那边走了,头也不回。
值得一提的是,刘喜乐也是地质组的,而这个点位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重要到,一到这里她就开始猛抽烟,抽完还要深呼吸,让自己冷静冷静。
真正投入到工作的状态当中,刘喜乐便褪去了之前面对李悠南时的那副逗逼模样,气场都变了。
这段时间以来,李悠南发现刘喜乐工作时候最常干的事情,便是和他同组的杨工争论。
杨工,全名杨新华,四十多,地质所的老资历。
他非常符合李悠南对科研工作者的刻板印象。
严谨,固执,还有一些浪漫主义和理想主义。
有人亲眼看见他对著一块花岗岩念叨:「你从哪儿来的?跑这么远,累不累?」
石头当然不回答。
他就自己在记录本上写写画画,自言自语:「嗯,不说话,默认了。」
第二天的任务是沿著冰碛垄做剖面测量,采集不同层位的岩石样本,分析古冰川的活动年代。
李悠南自然没跟著去。
他要和保障组检查车辆,补给物资,还要和央视的人确认下一个补给点的位置。
但王冰跟著去了。
她没带摄像师,自己扛著一个小型摄像机,和杨工,刘喜乐一起走进那片巨石阵。
上午十点,阳光照在冰碛垄上,石头泛著灰白的光。
杨工蹲在一堵天然岩壁前面,举著放大镜,一点一点地看。
那面岩壁大概两层楼高,是冰碛垄的断面,一层一层的堆积物清晰可见—砂砾层、
黏土层、漂砾层。
王冰在旁边拍,镜头从岩壁底部慢慢摇到顶部。
杨工忽然停住了。
他的放大镜停在某一层,一动不动。
「不对。」他说。
刘喜乐也皱起了眉头。
王冰把镜头推近。
那一层,有几道深深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