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躲在阵后的邓艾竟是兀自出阵,一枪捅翻挡在身前的一名石苞亲兵,浑身浴血朝石苞逼来,身后那面|邓字汉旗在火光与浓烟里猎猎作响。
「将军!」亲军督大吼,这一回不再请示,招呼身侧数名亲兵齐齐上手,架住石苞便往梯道拖行。
石苞挣扎不止,佩剑当啷一声脱手落地,虽被人架著倒退而行,眼睛却仍死死瞪著邓艾方向。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跟邓艾在这种情境下再见。
彼时朝廷谒者郭玄信出使,需人驾车,那已不记得姓甚名谁的典农都尉派他与邓艾一并担任御者。
途中郭玄信分别与他二人交谈,惊奇于他二人言谈智略,最后说「子后并当至卿相」
邓艾木讷不知所言,他则说,我等不过赶车之人,言何卿相?郭玄信笑而不语。
其后一别数载。
此番在潼关再见郭玄信,郭玄信说起当年之事,道邓艾或许已经死在两年前了,叹其可惜。
石苞彼时与邓艾皆为寒素,并在典农,一室同寝,每谈论天下大事常半夜坐起,通宵达旦。
二人同样胸怀大志,又同样沉沦下僚,最后同样被郭玄信认为,将来当官至卿相。
但素来文人相轻,石苞事实上是看不起邓艾的,暗地一直对邓艾有种居高临下的俯视之感,不认为这么个其貌不扬的结巴能成大事。只是此后一别数载,再未重逢,便也渐渐忘记了此人。
没想到如今竟在金陡相遇,更没想到邓艾这斯竟全没有久别重逢应有的情绪,反而眼中杀意盛极。
难道其人竟如此敏感?知道自己当年其实就看他不起,是以念念不忘,今日一见,便誓要分个高下决个生死?!
魏军殿后士卒将堆积的柴草木料尽数点燃。
石苞被亲兵拽著退入梯道,火光在他脸上明灭跳动,他最后朝城头望了一眼。
那面邓字汉旗下,邓艾正一刀砍翻一名挡路的魏卒,提刀站在阶前,隔著冲天烈焰朝他望过来。
两人目光在烟火中撞在一处,不过一瞬,梯道口的火势便彻底封住了视线。
陈式、吴懿率众冲上前来,邓艾正立在距梯道口不足十步处,梯道内堆积的柴草木料显是浇过油料,烧得又凶又急,烈焰已窜起丈余高,毕剥之声不绝于耳,热浪扑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