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这些年,他的人在那儿开过铺子、放过贷、收过粮,也结下了几门不大不小的交情。
可那颗子,始终没长大。
为什么?
因为他不在。
冯征把手指头按在那座小城上,半晌没动。
关中这张网,织成了。路通了,人有了,章程也立住了。萧何守得住咸阳,老把式守得住工坊,栓子守得住勘路的活计,连周郡守那样的人,如今都能自己把考吏的章程抄下来贴出去。
换句话说——
关中这盘棋,离了他,也转得下去。
可山东呢?
李斯说过的话,他一句也没忘:六国故地,地广人多,老秦的官员难以覆盖,不得不起用当地士族;用的是旧人旧制,时日一久,尾大不掉。
尾大不掉。
这四个字,白天听着只是一句话,夜里想起来,是一根刺。
那些六国的旧族,如今在故地盘着田、握着人、攥着乡里的闲话。朝廷派去的官,一个县里统共三五个人,号令出了城门就不管用了。再过几年,等他们缓过这口气来——
冯征不敢往下想。
他收回手,把舆图慢慢卷了起来。
窗外,咸阳站的汽笛又响了。一声,长长的,传出去老远。
他站在那儿,听了很久。
半晌,他低声说了一句:
"该回去了。"
第二日一早,萧何被叫进了书房。
一进门,他就觉出不对劲。
侯爷没坐着,站在窗前;案上的舆图卷着,压在镇纸底下,只露出一个角。
"侯爷?"
"萧何。"冯征转过身,"我问你一句话——如今关中这摊子,离了我,你撑不撑得住?"
萧何愣住了。
他跟着冯征这么些年,从长安乡到咸阳,从一条六里的铁轨到三百里的网,头一回听侯爷问这种话。
"侯爷……"他喉头动了动,"您这是……"
"你先答我。"
萧何沉默了片刻,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撑得住。"
"哦?"
"路是通的,站是有的,章程是立死的。"萧何道,"工学堂的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