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边坐下,没说话。父女俩就这样静默着,听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听远处溪水潺潺,听蝉鸣由疏到密,再由密到疏。
夕阳熔金,把整个院子染成暖橘色。枣树影子斜斜地爬过来,覆盖在父亲枯瘦的手背上。
“爸,”林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陈砚……他还好吗?”
父亲没立刻回答。他慢慢侧过头,目光落在女儿脸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有审视,有疲惫,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歉意。
“他……”父亲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挺好的。就是……瘦了。”
林晚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干净,但指腹有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笔、敲键盘留下的印记。而陈砚的手,她记得,指节分明,掌心厚茧,是握锄头、握镰刀、握犁把磨出来的。两种手,两种命。
“他……为什么回来?”她问。
父亲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因为你妈……病了。”他终于说,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他……托人打听了,知道你妈病得重。他……想帮你。”
林晚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窒息。
想帮我。
不是为了她。是为了她病中的母亲。
这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她刚刚回暖的心房。她忽然觉得荒谬。二十年光阴,足以让一个少年长成沉默的男人,足以让一座村庄修起柏油路,足以让一个女孩蜕变成都市里雷厉风行的精英。可原来,有些事,并未真正过去。它只是沉入水底,静待一个契机,重新浮出水面,带着令人措手不及的重量与寒凉。
她站起身,走向院门。
“晚晚。”父亲在身后叫住她。
她停住,没回头。
“东坡的地……”父亲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让你去看看。”
林晚没应,推开门,走了出去。
暮色四合,炊烟袅袅。她沿着田埂往东走。脚下是熟悉的土路,被无数双脚踩得坚实而温润。路边的狗尾巴草毛茸茸的,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她走得不快,像在丈量一段被时光拉长的距离。
东坡到了。
那片地,她认得。小时候,这里种过南瓜、玉米、红薯,后来改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