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焦虑的等待在第四天傍晚迎来了转机。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过后,天空放晴,西沉的落日将最后的余晖慷慨地泼洒在梨树上。陈默习惯性地抬头望去,呼吸骤然一窒。枝头,那些原本零星点缀的花苞,仿佛一夜之间被无形的画笔点染过,大片大片地绽放开来!不再是昨日伶仃的几点白,而是层层叠叠,如云似雪,压满了深褐色的枝桠。细密的花瓣簇拥在一起,在暮色中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晕,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清冽、微甜的芬芳。
盛花期!到了!
陈默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他几乎是扑到梨树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虬结苍劲的树干。夕阳的金光斜斜地穿透花枝,在粗糙的树皮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岁月刻下的深深沟壑。他屏住呼吸,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就在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时,树干上一块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区域,光线似乎发生了奇异的扭曲。像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荡漾开来。那涟漪的中心,影像如同沉入水底的古画,被无形的力量缓缓托起,由模糊变得清晰——
不再是雨夜的闪电,而是春日和煦的阳光。依旧是这棵梨树,只是枝干显得年轻许多,枝叶也更为繁茂。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土布褂子、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蹲在树下。他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老人粗糙的大手握着孩子肉乎乎的小手,正一笔一划,在松软的泥地上写着什么。是“人”字。一撇一捺。老人神情专注而慈祥,嘴里似乎还在耐心地讲解着。小男孩仰着脸,大眼睛里充满了新奇和懵懂,小嘴微微张着,跟着爷爷的笔画笨拙地模仿。
是祖父!还有幼年的自己!陈默的喉咙瞬间哽住,眼眶发热。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祖父那带着浓重乡音、温和而缓慢的语调:“默娃子,看好了,这一撇,要稳,这一捺,要舒展。做人呐,就跟写字一样,要堂堂正正……”
影像尚未完全淡去,树干另一处光影再次波动。场景切换,是夏夜。繁星满天,流萤点点。梨树下摆着一张旧竹床。祖父摇着蒲扇,半躺在竹床上。祖母坐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