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早啊。”刘宏远的声音带着一种虚假的轻快,目光锐利地扫过陈默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沾着泥土草屑的衣裤,“看来陈先生昨晚……睡得不太安稳?”他刻意顿了顿,眼神飘向陈默身后的梨树,那满树梨花在晨光中白得刺眼。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挡在门口,像一堵沉默的墙。
刘宏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踏进院子,皮鞋踩在潮湿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环视着破败的院落,目光最终落在那棵梨树上,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陈先生,昨天大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刘宏远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全村一百二十七户,截至昨晚八点,意向书签署率已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二。只剩下你这一户。”他从身后一个年轻人手里接过一个硬壳文件夹,“啪”地一声打开,抽出一份文件,递到陈默面前。
那是一份正式的《限期签约通知书》。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像一块烙铁。上面清晰地写着补偿金额、签约地点,以及一行加粗的、不容置疑的最后期限:今日下午五点前。
“市里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工期一天都耽误不起。”刘宏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考虑到陈先生可能还有些个人情感上的……顾虑,公司已经给予了最大限度的宽限。但政策就是政策,法律就是法律。”他用手指点了点通知书上那行红字,“五点之前,带着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到村委临时办公室找我签字。补偿款,当场就能打到你的账户上。”
他顿了顿,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像淬了冰的针:“过了五点,这份通知书就自动作废。接下来,就不是我们找你谈了。国土、城建、法院……该走的程序,一样都不会少。强制执行的通知,会直接贴在你家大门上。”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梨树,带着赤裸裸的警告,“到时候,推土机开进来,可就不管什么树不树的了。那场面,对谁都不好看,陈先生,你说是不是?”
陈默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通知书,那鲜红的公章像一滴凝固的血。刘宏远的话像冰冷的铁链,一圈圈缠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