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的轰鸣和人群的嘈杂。陈默看到几个村民行色匆匆地往村委会方向赶,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和茫然的复杂神情。他知道,那是去签字的。刘宏远的“签约即动工”像一道无形的鞭子,驱赶着人们走向那个既定的结局。
“默娃子!”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焦急传来。王婶挎着个篮子,快步走到院门口,看到陈默站在那儿,松了口气,随即又压低了声音,“你咋还在这儿杵着?村里人都去签字了!刘总的人说了,今天签完,明天……明天推土机就来了!”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你那树……怕是保不住了!听婶一句劝,胳膊拧不过大腿……”
陈默看着王婶,这位看着他长大的老人,此刻的劝告里带着真切的关心,却也透着无力抗争的无奈。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王婶,谢谢您。我再想想。”
王婶叹了口气,摇摇头,挎着篮子匆匆走了,留下陈默独自面对这最后的孤寂。
上午九点多,当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时,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再次停在了陈默家院门口。刘宏远带着两个穿着工装、拿着测量仪器的人下了车。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身休闲夹克,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
“陈先生,早啊!”刘宏远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雨总算停了,真是天公作美。你看,村里乡亲们都很配合,工作进展顺利。”他指了指村委会方向,“现在就差您这一户了。咱们也别耽误时间了,今天把字签了,明天大家就能拿到钱,开始新生活,多好?”
他身后的测量员已经自顾自地在院子里走动起来,皮尺拉开,仪器架起,对着老宅和梨树指指点点,仿佛这里已经是他们的工地。
陈默挡在梨树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刘宏远:“刘总,急什么?补偿协议里可没说明天就动工。”
刘宏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走近几步,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陈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流程嘛,总要走的。早签晚签,结果都一样。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你看看这树,”他指了指光秃秃的枝桠,“花都掉光了,还有什么看头?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