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树干缓缓坐下,将铁盒放在膝头。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锈迹斑斑的盒盖上,那朵模糊的槐花图案似乎也清晰了几分。他闭上眼,疲惫和巨大的悲伤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沉重得仿佛要陷入身下的泥土里。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恍惚间,一阵清脆的笑声毫无征兆地钻入耳中。
陈默猛地睁开眼。
月光似乎变得明亮柔和了许多。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起来。
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但树下不再是泥泞和废墟。茂密的枝叶间,细碎的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点。空气里弥漫着夏日特有的、混合着青草和槐花甜香的暖风。
树下,坐着两个人影。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衬衫和卡其色短裤的少年,背对着他,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那熟悉的背影,那微微弓起的脊背线条,分明是十六岁的自己。
而坐在他对面的少女,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扎着高高的马尾辫,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光洁的额前。她微微歪着头,脸上洋溢着明媚纯净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子。她手里也捧着一本书,正指着书页对少年说着什么。
那是林雨潇。是记忆深处,槐花飘香的日子里,那个健康、鲜活、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小雨。不是病床上苍白消瘦的模样,而是她信中说的,最美的样子。
陈默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凝固了。他不敢眨眼,不敢呼吸,生怕一丝细微的动静就会惊散这不可思议的幻影。他只能死死地盯着,贪婪地看着那个他寻找了二十年,思念了二十年,此刻却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少女。
“……小王子说,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俏皮,“默哥,你说,他说的对不对?”
少年抬起头,脸上带着那个年纪特有的、有些别扭的认真:“当然对。就像……就像这槐花的香味,你看不见,但它就在那里。”
少女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像银铃般清脆悦耳:“那你说,什么是最重要的?”
少年挠了挠头,脸微微有些红,目光却坚定地看着她:“嗯……比如……比如我们在这里一起看书,一起说话,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