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上挂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陈志远挡在她身前,同样浑身湿淋淋,头发贴在额前,雨水顺着下巴滴落。他紧抿着唇,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交织着愤怒和恐惧,但脊梁挺得笔直。
“我们没有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陈志远的声音在雷声的间隙里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倔强,“我们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赵大奎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煤油灯跟着跳了一下,“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草垛后面拉拉扯扯!被民兵抓个正着!你还想狡辩?陈志远,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青!不是来搞腐化堕落的!”
“我们没有!”秀兰终于哭喊出声,声音嘶哑,“我们只是……只是说了几句话……”
“说几句话用得着躲到草垛后面?”旁边一个戴红袖箍的民兵厉声喝道,“鬼鬼祟祟!分明是心里有鬼!队长,我看不用跟他们废话了,明天就开批斗会!让广大群众都看看这对狗男女的丑恶嘴脸!”
“批斗”两个字像冰锥刺进陈志远和秀兰的心脏。秀兰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几乎要瘫软下去。陈志远一把扶住她,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冷和剧烈的颤抖。他抬起头,环视着眼前几张被愤怒和狂热扭曲的脸,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一旦被拉上批斗台,他和秀兰就彻底完了。那些唾沫、辱骂、甚至拳脚……秀兰怎么受得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队长,”陈志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我承认错误。是我思想觉悟不高,是我……是我主动找的林秀兰同志。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但……能不能……能不能别开批斗会?这事……传出去,对秀兰同志的名声……不好。”
他低下头,姿态放得很低。赵大奎看着他,脸上的怒色似乎缓和了一分。陈志远抓住这瞬间的松动,继续恳求:“队长,外面雨这么大,天也晚了。要不……先让我们回去?明天……明天我一定深刻检讨,接受组织处理。”
赵大奎皱着眉,看了看窗外泼天的大雨,又看了看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秀兰,似乎有些犹豫。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社员低声劝道:“队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