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拆迁的动静把她引来了?还是……
就在周玥惊疑不定时,那老妇人似乎被林禾的目光吸引,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她的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越过惊慌的工人,越过脸色苍白的周玥,最终,落在了林禾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老妇人浑浊的、仿佛蒙着一层白翳的眼睛,在接触到林禾面容的瞬间,猛地一颤!那层混沌的迷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拨开,一丝极其锐利、极其清醒的光芒从眼底深处迸射出来。她干瘪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枯树枝般的手指死死抠住井沿粗糙的石块,指甲几乎要折断。她死死地盯着林禾,那目光穿透了六十年的光阴,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无法言说的巨大悲恸和……一种近乎疯狂的辨认。
“阿……阿禾?”一个极其沙哑、破碎得不成调的声音从她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林禾浑身一震!这个名字……他只在发黄的旧照片背后见过,那是他从未谋面的姑婆林秀禾的小名!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
“姑婆?”林禾的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老妇人没有回答他。她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林禾脸上,仿佛要将他每一寸轮廓都刻进灵魂深处。那清醒的光芒在她眼中剧烈地闪烁着,如同风中残烛,却又顽强地不肯熄灭。她猛地抬起一只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指向林禾,又指向那棵沉默的老梨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急促的喘息。
“树……树开花了……”她嘶哑地、断断续续地说,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顺着她沟壑纵横的脸颊汹涌而下,“那年……也是秋天……开花了……白花……好多好多……他说……只为主人认为重要的人开……”
周玥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她看着那个被村里人视为疯子的老妇人,看着她眼中那令人心悸的清明,听着她口中关于梨树开花的描述——那和林禾祖宅院子里发生过的、不合时宜的秋日花开何其相似!一股巨大的寒意和一种荒谬的预感攫住了她。
老妇人似乎耗尽了力气,喘息着,目光却依旧牢牢钉在林禾身上,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碎,有刻骨的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