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抵在冰冷的墓碑上。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合着一种陈年的、腐朽的味道,钻入他的鼻腔。
“妈……”一个陌生而艰涩的音节,第一次从他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血丝般的颤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消散在寂静的山坳里。
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这片沉默的土地发出的一声悠长叹息。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推土机引擎启动的轰鸣,低沉而固执,如同倒计时的钟摆,敲打着最后的时限。
第八章土地的抉择
雨水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起初是稀疏的大颗雨点,打在坟前的泥土上,溅起小小的烟尘,很快就连成了线,织成了幕。冰冷的雨水顺着林默的额头流下,混合着泥土和泪水,滑过嘴角,带着咸涩的味道。他依旧跪在苏婉的坟前,额头抵着那块刻着“默念”的冰凉墓碑,远处推土机引擎的轰鸣在雨声中变得模糊,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勒在他的心上。
“妈……”他又低低唤了一声,声音被雨声吞没。这个称呼不再陌生,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他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石碑,感受到那个年轻女人短暂而充满遗憾的一生,感受到父亲刻下这两个字时,那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思念与愧疚。谎言的外壳被戳破,露出的并非丑陋的欺骗,而是时代碾压下,一个男人试图保护所有人却最终困住自己的、布满裂痕的心。
雨越下越大,山坳里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林默终于缓缓站起身,双腿因为久跪而麻木僵硬。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座被雨水冲刷的孤坟,墓碑上“苏婉”和“默念”的字迹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清晰。他脱下早已湿透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墓碑上方,试图为这荒凉角落里的母亲遮挡一点风雨,尽管这举动显得如此徒劳。然后,他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下,朝着那个即将被推土机碾碎的“家”走去。
回到老宅时,天已擦黑。雨势稍歇,但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湿气。院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车旁站着两个穿着同样陌生制服的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个硬壳文件夹。看到林默浑身湿透、失魂落魄地走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