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的土炕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小心晾晒。纸张皱缩,墨迹晕染,每一本都带着泥水的印记和挣扎的痕迹。
李雯走了。在方明远沉默却坚定的目光里,在孩子们抱着湿书、充满不安的注视下,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封省一中的聘书轻轻放在方明远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桌子上,然后提起旅行袋,转身走进了雨后初晴却依旧泥泞的山路。她的背影挺直,带着一种决绝的疏离,直到消失在蜿蜒小路的尽头,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方明远的心像是被剜去了一块,空落落地疼。但他没有时间沉溺于失落。教室没了,课本毁了,可孩子们的眼睛里,那点被暴雨浇淋过却未曾熄灭的渴望,比任何时候都更灼热地烫着他。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重建教室成了当务之急。村长这次没再推诿,或许是被那晚孩子们的举动震撼,或许是李雯的离去让他对方明远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召集了几个壮劳力,伐木、打土坯,在村口老槐树旁清理出一块更大的空地,开始搭建一座真正能遮风挡雨的土坯房教室。方明远几乎整天泡在工地上,和泥、递砖、扛木头,汗水浸透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手掌磨出了新的血泡。孩子们也自发地来帮忙,搬小块的石头,递水,用稚嫩的声音喊着号子。林小雨总是默默地跟在方明远身后,递上一块干净的湿布给他擦汗,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一种近乎守护的执着。
然而,并非所有的孩子都沉浸在重建家园的忙碌与希望中。赵铁柱,那个在暴雨夜试图扶起柱子、力气不小的男孩,这几天却像变了个人。他不再出现在工地,甚至不再来晾晒课本的土炕边。他变得异常沉默,眼神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戾气,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幼兽。
事情的爆发毫无征兆。那天下午,方明远正和几个村民合力竖起一根房梁,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和孩子的哭喊声。他心头一紧,放下手中的活计循声跑去。在村后打谷场旁,他看到了揪心的一幕:赵铁柱像头发疯的小牛犊,正把一个比他高半头的男孩死死按在泥地里,拳头雨点般落下,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被打的男孩是村里王屠夫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