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他们的发梢,洞内一片肃穆。这个故事超出了他们对“支教”的简单想象,带着泥土的厚重和时光的沉淀。
“那个人,”赵铁柱的目光投向洞口下方不远处的土坯教室方向,声音轻缓而充满敬意,“就是方明远老师。这间山村小学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老师。他在这里,一守就是二十年。”
人群的最后方,靠近山坡小径的拐角处,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那里。方明远背着手,微微佝偻着腰,鬓角已染上霜白。他安静地听着赵铁柱的讲述,听着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往事在年轻一代面前重现。当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余晖,闪烁着一种温润而沉静的光泽。他的目光掠过赵铁柱挺拔的背影,掠过那群凝神倾听的年轻面孔,最终,落在了土坯教室那斑驳的土墙上。那里,一行用红漆新刷上去、却饱含岁月重量的标语,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醒目: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第十章灯火相传
2013年的秋天来得格外清朗。天空是洗过般的湛蓝,几缕薄云丝絮般浮在高处,风里带着新翻泥土和成熟稻谷混合的醇厚气息。青石村东头那片曾经堆满碎砖烂瓦的荒地,如今矗立起一座崭新的两层小楼。白墙蓝瓦,窗明几净,楼前立着一根崭新的旗杆,顶端,鲜艳的五星红旗在风中猎猎招展。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平整的水泥操场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斑。
方明远站在新校舍的台阶前。他穿着一件洗得泛白、但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蓝色中山装,身板已不复当年的挺拔,微微佝偻着,像一棵历经风霜却依旧扎根深厚的古树。白发稀疏,整齐地梳向脑后,露出宽阔而布满岁月刻痕的额头。他眯着眼,看着眼前这片崭新的天地,眼神平静得像一泓深潭,只有眼底深处,才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澜。这微澜,是对过往的沉淀,也是对眼前景象的无声回应。
操场边缘,那间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土坯教室,在新校舍的映衬下,显得愈发低矮、破旧。它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灰扑扑地蹲在那里,墙壁上那道深深的裂缝依旧清晰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