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换一种讲法。如果你们是对方,会怎么讲今天的故事?李女士,你若是楼上赶工的张先生,会怎么说?”
李女士怔住了。她看着对面那个眉头紧锁、眼带血丝的年轻人,又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孩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我要是他,一个人在外打拼,工作压力那么大,房子又是老破小,处处要修……白天想安静工作,楼下还有孩子吵闹……我可能……也会很烦,很急吧……”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张先生,”方明德转向设计师,“如果你是楼下独自带孩子的李女士,每天被巨大的噪音惊吓,孩子哭闹,工作受影响,你会怎么想?”
张先生看着李女士通红的眼睛和怀里孩子不安的小脸,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吵架时自己躲在房间里的恐惧。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普洱的温热似乎稍稍熨帖了心头的燥意。
“我……我会很害怕,也很无助。”他声音低沉下来,“一个人带孩子太难了,孩子被吓到,当妈的肯定心疼得要命……我白天制造那么大的噪音,确实……确实太不应该了。”他抬起头,看向李女士,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李姐,对不起。我……我没想到孩子这么小,觉这么轻。我光顾着自己赶工了。”
李女士没想到会听到道歉,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也……也不全怪你。我女儿有时候白天是有点闹腾,可能也吵到你了……我以后尽量多带她出去玩。”
“不不,”张先生连忙摆手,“孩子玩是天性。是我考虑不周。这样,我以后跟工人说好,最吵的活,比如打钻、砸墙,都集中在上午十点到十二点做,下午尽量做点安静的活,刷漆、安装什么的。晚上绝对不施工。你看行吗?”
“上午十点到十二点……”李女士想了想,“那会儿我女儿一般都在外面晒太阳或者睡个小觉,应该……应该影响不大。”
“好,那就这么定了!”张先生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语气轻松了不少,“我回头就跟工人说。还有,李姐,你家水管是不是也有点问题?我那天听你提过一句。我认识个靠谱的水电工,改天让他过来帮你看看?免费的,我请他吃顿饭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