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方明德正准备打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踉跄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门后的铜铃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一个浑身湿透的老人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破旧的棉袄往下淌,在地上洇开一小滩水渍。他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惊恐。是巷子最里头独居的孙大爷。
方明德立刻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老孙?快进来,怎么淋成这样?”
孙大爷却没有动,他死死扒着门框,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看着方明德,眼泪混着雨水滚滚而下,突然,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湿冷的门槛上。
“方老师……方老师我对不起您啊!”他嘶哑地哭喊出来,声音破碎不堪,“是我……是我造的谣!是我到处跟人说您……说您洗脑老人,骗钱……是我!都是我干的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方明德也愣住了。他快步上前,想扶起老人:“老孙,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地上凉!”
孙大爷却死死抓住门框,不肯起身,只是拼命摇头,涕泪横流:“您让我跪着!我……我不是人!我糊涂啊!我……我被人骗了!骗光了棺材本啊!”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些卖保健品的骗子!他们说能治我的老寒腿,说吃了他们的‘神药’能活一百岁……我……我把攒了一辈子的钱,八万多啊!全给他们了!结果……结果全是面粉丸子!人跑了!找不着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雨水和泪水糊了满脸:“我……我气疯了!我恨啊!那天……那天我路过茶馆,看到赵妹子她们高高兴兴地往您这餐盒里放东西,有说有笑……我……我心里那股邪火就上来了!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这儿就那么好?凭什么就我这么倒霉?我……我鬼迷心窍了!我就……我就开始胡说八道!我见人就说您这儿是黑店,骗老人的钱……我……我该死啊!”
孙大爷的哭诉撕心裂肺,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他佝偻着背,跪在冰冷的门槛上,像一个彻底崩溃的、走投无路的罪人。
方明德蹲下身,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