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周末,几点?在哪?”
第七章暗夜考验
小陈盯着口袋里沉寂的手机,屏幕暗下去,像吞掉了一声未出口的咆哮。他攥着沾满油污的纸巾,指节有些发白,刚才修理机器时的专注和那点隐秘的成就感,被这通未接来电彻底搅散了。空气里只剩下机油和铁锈的味道,还有少年身上紧绷的、无声的抗拒。
林明没有追问那个电话,只是平静地收拾好最后一把螺丝刀,拉上工具包的拉链。“周末上午九点,社区活动中心门口等我。”他背起包,目光扫过那几台焕然一新的健身器材,“今天谢了,帮了大忙。”
小陈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神飘忽,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这里。他胡乱把脏纸巾塞进口袋,拉紧连帽衫的帽子,几乎遮住大半张脸,含糊地说了句“走了”,便转身快步离开,背影消失在楼宇的阴影里,带着青春期特有的仓惶和倔强。
林明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沉入了地平线,暮色四合,社区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像一串串温暖的眼睛。他习惯性地朝广场中央那盏最熟悉的老路灯走去,准备完成一天中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仪式——检查它是否安好。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某种平静的节奏。张奶奶的儿子终于从大洋彼岸打来了平安电话,老人悬着的心落了地,精神好了许多,甚至开始张罗着要教社区里几个有兴趣的老姐妹编织更复杂的花样。周扬在退休教师马老师的悉心指导下,那份几乎被他丢弃的创业计划书正一点点被梳理、完善,他偶尔会出现在读书会,虽然话不多,但眉宇间那层厚重的阴霾似乎淡了些。小陈也如约在周末跟着林明去了职校,那位姓赵的机电老师对这个沉默但上手极快的少年颇为欣赏,私下对林明说:“是个好苗子,就是心事太重。”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那个毫无预兆的夜晚。
那是一个异常闷热的夏夜,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一丝风也没有。社区里纳凉的人们摇着蒲扇,抱怨着天气,孩子们在路灯下追逐嬉闹。突然,毫无征兆地,所有的灯光——路灯、窗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