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一个陌生人?”
老人拿起那支蓝色的圆珠笔,在指间轻轻转动。
“那天晚上,我翻箱倒柜,找出了小雨没用完的信纸和这支笔。”他摩挲着笔杆,“我坐在小雨的书桌前,就像她以前写作业那样。我想了很久,该怎么回这封信。最后,我写了……我告诉他,考试考砸了没关系,爸爸打人不对,但也许他只是太着急了。我告诉他,活着本身就有意义,看看窗外的星星,想想明天早上热乎乎的豆浆油条。我告诉他,别放弃,天总会亮的。”
“我署名‘天明’,在小雨最喜欢画的太阳旁边,学着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老人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深沉的慰藉,“第二天一早,我把信塞进信封,投回了那个旧邮筒。我也不知道那个孩子会不会收到,会不会看,会不会……好受一点。”
“后来呢?”林晓阳忍不住追问,声音有些发颤。
“后来?”老人轻轻摇头,“没有后来。我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但是……”他环视着这间被信件淹没的屋子,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绝望与呼救,“从那以后,信箱里的信,就慢慢多了起来。一封,两封……十封……百封……越来越多的人,把这里当成了最后的树洞,最后的希望。”
“我就这样……一封一封地回。”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用这支笔,用小雨的纸。回信的时候,就好像……在跟小雨说话,在跟那些像小雨一样,被困在黑暗里的孩子说话。告诉他们,别怕,天会亮的。画上那个太阳……就像小雨还在对我笑。”
他拿起桌上那封写了一半的回信,信纸上是熟悉的蓝色字迹,结尾处,一个尚未完成的小太阳只画了一半的圆弧。
“三十年了……”老人放下信纸,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里饱含着岁月的重量和无尽的疲惫,却又奇异地透着一丝微光,“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写多久。但只要还有一封信投进来,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想把它写完。就当是……替小雨,替那些没能等到天亮的孩子……点一盏灯吧。”
老人的话音落下,